自家师父武功不用说,但是她可从来没见过自家师父吟诗作赋。
古往今来,武艺高超又文笔卓越的人物,煌煌史书也不过就那么几个。
苏布衣一脸淡然,眸子盯着崖上梅花,随即又收回视线,扫向远处层峦叠嶂,人间草木,沉吟良久,吐出一口浊气。
林莺闻声心里难过,虽然自家师父输了也不丢人,可这么淡雅君子一般的人物,不会吟诗作赋总觉得有些可惜。
只是很快她就睁大了明亮的眸子。
“悬崖冰未消,
犹有花枝俏。
俏也不争春,
只把春来报。”
苏布衣朗声吟诵。
林莺和陆放言默然,旋即哗然。
“好好好!”陆放言连声赞誉,心里早猜到这般人物又岂是凡俗,不曾想胸中气魄如此雄浑,“冰天雪地,凌寒而开,开来报春,无意名利,苏兄这般境界,在下显得扭捏了。”
苏布衣刚对自家小徒弟递了个白眼,对于陆放言却难得好脾气说道:“境随心转,不过是如今的我比较顺风顺水罢了,但是陆兄,身上似乎有什么难处?”
小书童刚要惊喜开口,瞅见自家公子伤心的样子,忙闭上了嘴巴。
陆放言轻哼一声,摇了摇头感慨:“说得好,境随心转,也不瞒苏兄,我是无意去争,却奈何仕途、家道确实生出了太多变数,无人可说,无人能说,所以我才跑出来散心了。”
苏布衣皱眉,旋即拱手安慰:“陆兄若是看得起在下,不妨说来听听,即便在下不便开口,也好过憋在心里。”
一旁书童赶紧附和:“公子,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聊得来的,您就把苦楚说道说道吧。”
陆放言叹了一口气,“也罢,那就和苏兄当做佐茶的谈资吧。”
“请。”
陆放言说道:“我们家和苏家也算是庐陵大家族,我和婉儿自幼青梅竹马,成年后理所当然喜结连理,却不想自己屡试不中,外加对家里生意不甚上心,竟然被母亲指责为婉儿误我,生生逼得我二人合离。”
顿了顿,他竟然有些泪眼婆娑的感觉,“苏家只有婉儿一女,原本已是屈尊嫁我,如今和离以后,求亲者踏破门槛,在下真的是难以面对。”
话落,林莺秀眉微蹙,眸中充满了纠结,她也听说过,大家族里不听母亲的话就是不孝,不孝对一个人前途来说就是灭顶之灾!
但若是听了母亲的话,那就只能和心爱的人分离,这种痛苦,她瞅了一眼一眼自家师父,也许她二人都懂得。
苏布衣深深叹息,沉默不语。
疏不间亲。
不过有些事情,他知道得可能更多。
所以,他抬手帮着这个“孝子”却非好夫君的痴情人倒了一杯茶,沉声说道:“陆兄,再也不便于评价,但是送你一句话希望能有所帮助。”
陆放言赶紧收敛,勉强笑着开口:“苏兄请。”
“既然知道自己的优劣短长,又何必执迷不悟,天下需要士大夫,可是也需要一个洒脱文人。”苏布衣沉声说道。
随后在陆放言失神时,他直接牵着少女,拿梅花雪水下山而去了。
走出很远,林莺忍不住问道:“师父,如果是您,您怎么选?”
布衣敲了一下少女额头,嘴角一掀,肆无忌惮说道:“若真有情,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本楼主。”
林莺芳心猛然一颤,娇躯如同被电流击穿一样,下意识握紧了玉手。
“若真有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