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花折射的虹光在金属舱壁上炸开万千光点,祁梦蝶被周云帆扑倒在地时,后颈撞上凝结着冰晶的输氧管道。
剧痛反而让混沌的记忆宫殿清晰起来——那些旋转的七彩光晕与王翻译黑伞上的水纹,在意识深处拼合成三维坐标图。
"东南角配电箱!"她抓住周云帆染血的袖扣,"声波密码的衰减点在——"
话音未落,五道苍白身影已破雾而出。
裹着绷带的手指撕开低温休眠服,露出镶嵌在胸口的微型反应堆。
周云帆的机械臂擦着祁梦蝶耳畔轰出液态氮,将最前方的休眠者冻成冰雕,却在触及第二个目标时突然震颤偏移。
"电磁干扰......"他额角暴起青筋,机械义肢的合金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。
五米开外的冷藏车顶,吴老大正用铁链敲击着通风管道,每一声金属撞击都让猩红光芒在休眠者眼中暴涨。
祁梦蝶翻身滚向堆满试剂瓶的实验台。
记忆宫殿里飞速翻动的档案突然定格在某页泛黄图纸——三年前圣彼得堡军工厂的爆破现场照片,那些被炸碎的机械义肢内部,藏着同样的镭射能量槽。
"老郑!
打碎3号冷链车的恒温器!"她扬手将硝酸铵试剂抛向技术专家,"让温度失衡破坏能量回路!"
玻璃瓶在空中划出抛物线,却被突然袭来的钢索凌空抽碎。
吴老大踩着垂落的铁链从天而降,军靴底部的锯齿状钢板在混凝土地面擦出火星。
祁梦蝶看到对方右手小指戴着和王翻译相同的翡翠扳指,记忆宫殿深处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"小姑娘记性太好可不是好事。"吴老大甩动缠着倒刺的铁链,休眠者们立刻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他阴鸷的目光扫过正在破解通讯密码的老郑,"就像二十年前在南京路,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破译员......"
周云帆的飞刀打断了他的话。
三枚柳叶刀呈品字形钉入铁链连接处,却在距离目标三寸时诡异地悬停半空。
祁梦蝶瞳孔骤缩——那些刀锋震颤的频率,竟与王翻译黑伞旋转时带起的水纹波动完全一致。
"声波力场!"她突然明白冷藏车外壁的霜花为何呈现七彩棱镜效果。
记忆宫殿轰然洞开,暴雨夜的每个细节在脑内逐帧重现:王翻译收伞时故意抖落的第13颗水珠,吴老大此刻军靴敲击管道的间隔,还有老郑镜片裂纹形成的衍射光栅......
"小张!
朝九点钟方向开火!"祁梦蝶抓起实验台上的铜制烧杯砸向通风口。
金属撞击声在穹顶形成特殊共振,休眠者们胸口的反应堆同时闪烁。
负伤的特工队员立即会意,冒着被铁链扫中的风险,对着布满冰凌的承重柱连开三枪。
冰层爆裂的瞬间,周云帆已经抱着她滚进配电箱后的死角。
整排冷藏车厢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那些精密排列的能量回路在温度骤变与声波干扰下,像融化的电路板般开始层层剥落。
吴老大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铁链横扫将两个休眠者拦腰斩断。
飞溅的机械零件在空中就被液态氮冻成冰雹,周云帆趁机甩出钩索缠住横梁。
祁梦蝶感觉腰间一紧,已被他带着腾空跃起,军装下摆却被铁链的倒刺撕开道血口。
"低头!"周云帆将她护在怀里,机械臂喷射的氮气在身后筑起冰墙。
祁梦蝶闻到他身上硝烟混着沉水香的味道,恍惚想起两个月前在霞飞路安全屋,这个男人也是这样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玻璃碎片。
冷藏车突然剧烈倾斜。
老郑终于砸碎最后一个恒温器,失控的制冷系统让地板结满滑腻的冰霜。
小张拽着通讯天线的钢索滑到他们身侧,肩头绷带渗出的血迹在低温下冻成暗红冰晶。
"东南角!"祁梦蝶突然指向某节车厢。
那里有块霜花正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旋转,七彩光晕中隐约浮现数字键盘的轮廓。
周云帆立即会意,机械臂弹出钨钢刀片划破指尖,将血珠弹向光晕中心。
虹膜认证的蓝光还未亮起,吴老大的铁链已如毒蛇般袭来。
周云帆旋身格挡时,祁梦蝶清晰听到他肋骨传来的闷响。
这个永远挺直脊背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踉跄半步,机械义肢的液压管突然爆出青紫色的电火花。
"带着密钥......走!"他将染血的密码本塞进她掌心,掌纹锁定的温度让封面烫得惊人。